第一七一三章 探究（2 / 3）

面，按了三次确认键。她盯着屏幕蓝光看了很久，最后说‘删得好’。”

王言抱着鸭脖袋子，突然开口：“洛雪。”

“哎哟！”林洛雪夸张地缩手，“凶什么凶？我这不是帮你们省事么？”她转身踢了踢墙角空易拉罐，金属撞击声清脆，“反正照片找回来了，明天布展。路桥川的遗像挂C区入口，肖海洋的灵车配D区厕所——毕十八说这叫行为艺术，反讽当代青年对死亡的集体焦虑。”

她哼笑着走远，拖鞋啪嗒啪嗒，像敲着某种倒计时。

李殊词望着她背影，忽然说：“你记得大一开学那天吗？你坐在我旁边，把一包薄荷糖掰成两半，推给我一半。糖纸在阳光下反光，刺得我眼睛疼。”

王言点头。

“那时候我以为，你只是单纯喜欢薄荷的凉。”

“不。”他忽然道，“我是怕你哭。”

她怔住。

“你报名表上填的家庭地址，是城郊殡仪馆家属楼。”王言声音很平，“辅导员把资料给我看，说你是特困生，但档案备注里写了句‘父母双亡，监护人为姑妈，姑妈三年前车祸离世’。那天你进教室，校服袖口磨得发毛，左手小指第二节弯着，是小时候摔断没接好。你低头抄课表，笔尖一直在抖。”

李殊词慢慢抬起左手，小指果然微微蜷曲。

“我没告诉你我知道。”王言说，“因为薄荷糖的凉，比真相容易咽下去。”

她终于抬手捂住嘴，肩膀无声耸动。王言没递纸巾，只是把鸭脖袋子换到左手，右手从裤兜掏出一枚硬币——五年前旧版，边缘已磨出温润光泽。

“2019年10月24号，你替我垫付过三块五毛钱打印费。”他摊开掌心，硬币静静躺着，“当时你说‘下次请我喝奶茶’。我记着，只是……”

远处忽然传来喧哗。几个穿汉服的游客围着路灯拍照，镁光灯频闪，像一群扑火的蛾子。光晕掠过李殊词泪湿的脸颊，她望着那枚硬币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你工作室保险柜第三层，最左边抽屉——”

“有密码锁。”王言打断她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泪终于落下来，砸在硬币上，“我试过七次。最后一次输错，警报响了三声，你冲进来把我推出去，自己按了十秒复位键。那天你衬衫第二颗纽扣崩开了，露出锁骨上一颗褐色小痣。”

王言喉结滚动，终于伸手，用拇指抹去她下巴上将坠未坠的泪珠。指尖触到皮肤微凉，他顿了顿，才收回来。

“明天布展。”他说，“C区入口，你帮我把路桥川的相框挂正些。他拍照总歪三度，自己看不见。”

李殊词没应声，只是攥紧那枚硬币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
凌晨一点十七分，王言回到工作室。八楼灯光亮着，姜云明趴在剪辑台前睡着了，手腕压着一叠分镜脚本，发丝垂落在“第37场：药厂仓库·夜”那页。他放轻脚步，取下自己外套盖在她肩头，却见她睫毛倏然颤动——根本没睡。

“你数到三十七了。”她闭着眼说。

王言没否认：“你什么时候醒的？”

“你进门时。”她睁开眼，眸光清亮，“你鞋底沾了青苔，是从古镇北门石阶上蹭的。那儿有棵百年香樟，根须拱裂地砖，你每次路过都会绕开——怕踩碎树根。”

王言解袖扣的手停住：“你跟踪我。”

“是跟踪。”姜云明坐直身子，扯松马尾，“是确认。确认你到底有没有把李殊词当成活人看，而不是……某个需要调试的镜头参数。”她抽出脚本最底下一张纸——是李殊词上周交的作业，一张俯拍构图：空荡宿舍，唯一亮着的台灯下摊开笔记本，钢笔滚落在地，墨迹在纸上洇开成一小片深蓝，像凝固的泪。

“她拍这张照片时，手抖了三秒零二。”姜云明指尖点着墨渍，